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载不动的乡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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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9-18 01:40:1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载不动的乡愁
  看到堂妹邮箱发来的照片时,这里正是雾霾重重。看着她兴奋的喊着,我们要回老家了,一张张开往成都的火车票整齐的摆在旁边。我的思乡之情穿透了漫天阴霾一路向南。
  重新拾起记忆的碎片,时光倒退回30年前:我第一次和母亲一起回家探亲。三岁离开故乡,我早已慢慢淡忘,记忆掺杂着模糊的暗影,摇曳成斑驳。所有关于故乡的事都是从那母亲听来的。在那重那轻女的时代,我在爷爷奶奶家并不受欢迎,奶奶甚至厌恶我至极,都不愿抱我,幼时的我还总被哥哥们欺负,身上一道道伤痕似乎剜在心上。母亲不知哭过多少回,因此我对故乡并无好感,那时也是极不愿意回去的。
  盘山路坐了很久,下车后又走了很长的土路,一路颠簸。远远地看到一个枯瘦的老太太站在村口,满脸是被岁月侵蚀的波纹。母亲推我上前叫奶奶,倔强的我不肯开口,奶奶拄着拐慢慢地挪到我跟前,双腿不住地颤抖,好像完全支撑不住那枯老的身躯,她拉着我的手,喊着我的乳名泪水断线般地往下流。那双粗糙的手如刀刃一般锋利,剖开了记忆的伤痕,我厌恶的挣脱开,独自往前走,家门口已经聚了很多亲人,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被迫地喊着各种称呼。爷爷是最后从屋里走出来,看着我他也落泪了,可能是我长得太像我早逝的父亲,老年丧子的悲痛使我的出现让他思念持续蔓延,更加深刻。
  他过来拉着我的手来到灶膛边,一锅鱼早已经都炖烂了。小叔走过来告诉我,爷爷一知道我要回来,就一大早,顶着漫天朝霞去钓鱼,说要让我尝尝自家鱼塘的鱼,一直小火炖着生怕凉了。奶奶静悄悄地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,又一次牵我的手,示意我去她的屋里,我不情愿的跟在后面。奶奶的土屋很简陋,她从旧柜子里小心的拿出个铁盒,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尘土,里面装着几个红透的李子,她让我拿去吃。现在早已过了李子成熟的季节,她摘下后一直小心地当宝贝保存着,谁都不让动,只为给远道而来的我品尝。
  似乎为了补偿我儿时他们的过错,爷爷奶奶每天换着花样给我做吃的,小心翼翼的跟我说话,生怕让我不高兴。看着已到风烛残年的他们,心中的伤早已痊愈,渐渐地,我放下了所有恩怨。我不再计较——他们便是我最亲爱的家人,我陪他们一起去看老屋后父亲的坟冢,那黄土堆砌的土丘,在秋风瑟瑟中寄予着一家人的思念。我跪在父亲坟前,告诉他我会替他尽孝照顾好老人。
  哥哥们见到我都不好意思,跟我道歉,说小时不懂事总欺负我,希望我原谅他们。我告诉他们,我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受伤的记忆,我只知道现在我有好多亲人在我身边。哥哥们很开心,天天带着我到处耍,小河边、池塘边、稻田地里都留下了我们欢乐的笑语。
  然而最最开心的还是回外公家,外公家安在山顶,上山的路上有随手可摘的柿子,还有不知名的鸟盘旋在空中,寻觅着家的方向,野花野草迷失了自我,散落在各个角落。从小外公就疼我,每年都会为我千里迢迢寄来自家的蜂蜜,只因我无心的一句爱吃。来到外公家,看到很多的蜂箱,看见外公弯着腰,一会儿捶一下背,一会儿抹一下滚滚下落的汗珠,我才知道那一罐蜂蜜采集有多不易。
  外公是个勤快的人,后院养了很多的鸡鸭兔子,门前还搭了葡萄架、种了核桃树。外公的手还很巧,逢集时会把编竹椅竹篮背到山下卖钱贴补家用。每天晚上摆好竹椅,坐在葡萄架下,品尝着甜甜的葡萄,伴着似水的月光,听外公讲那过去的故事。外公总有讲不完的神话故事,悠长婉转,漫天星辰闪耀,我入了迷,缠着外公不愿去睡觉。母亲告诉我,她也是听着外公的故事长大的。第一次见到核桃树,才知道核桃外还有一层青衣紧紧包裹。离开时,外公给我带了好多,沉甸甸的行囊后面背负着太多亲人的爱。
  白驹过隙,岁月似流水般滚滚而去,流入中点——那一望无际的深渊。
  爷爷奶奶都不在后,乡愁是一方方矮矮的坟墓,我在外头,亲人们在里头。叔叔姑姑们也都背井离乡去了广东发展,老宅也在前年的一场大雨中冲垮,呼啸的寒风和暴雨后,只留下一地断瓦残垣。外公外婆也静悄悄地逝去,从此山顶的老屋前没有了葡萄架、核桃树、蜂箱,只剩荒宅野草丛生。每次想回故乡时,我都彷徨,没有了亲人的远方,除了遥远还剩下什么?只还有那残留的荒凉和沉寂罢了,我一次次断了回故乡的念头。
  晚上,母亲给我们送来了她亲手熬的凉糕粉,放上红糖水,细细地品尝,全是浓浓的故乡的味道。思绪又开始蔓延……
  雪中佳人
  2015-1-24
  文章来源:短文学网 短文学微信号:duanwenxuewa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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